傍晚在小店里挑几张碟的功夫,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奔涌而出,汇成河流,心头直恨那个呼呼转动的电扇,只朝着小店的主人,而不是我这个方向。回到有空调的公寓房间,终于感觉像是回到了天堂……我算是领教了朋友们的话:“你到那里会有好受的”。
在提醒天气的同时,朋友们还说:不喜欢广州,因为太乱,小偷横行。
短短几天,我也领教过了。我怀疑自己两次遭到小偷下手。一次是从麦当劳出来,逛天河电脑城时。麦当劳里的一根粗粗的吸管我觉得非常可爱,不忍丢弃,用一张餐巾纸包好,放在牛仔裤后的屁兜里,屁兜还被上衣的下摆覆盖着、保护着。但进入电脑城后,发现屁兜空空如也。跟我同行的朋友也佐证道:刚才是有个不三不四的人在我后面晃了一会……
另一次是我将一包喷着香水的餐巾纸放在屁兜里。步行穿过一条街道去赴饭局,到了饭局,发现屁兜又空了。
我有个阿姨,从内蒙古到广州看望外孙女,在与外孙女一同步行到车站的途中,她觉得一路上不三不四的人很多,外孙女长得特别漂亮,她紧紧抱住外孙女,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,原来,有个人从背后在拽她脖子上的金项链。阿姨赶紧用两只手抓住项链的前端,死死拉住不放。她和小偷在广州的街头玩起了拔河比赛,赛场就是她的脖子,道具就是她的金项链。比赛持续了几秒钟。比赛结果是:项链断为三截。最长的一截被小偷赢得,他迅速跑掉了。阿姨的手上保留了另外两小截,这是她捍卫本人私人财产神圣不受侵犯的战果。
我有个同事出差来广州,住在一家小旅馆,夏天太热,开窗睡觉,一觉醒来,发现金银细软、电脑钱包等物,均不见了。在她仔细盘点剩余物品之时,发现,桌子上留了2元钱。这是小偷留给她坐公共汽车的钱。由此看来,广州的某些小偷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,首先,人家只图财,没有劫色,更没有害命;其次,还怀有一丝仁慈,别小看这故意放置在桌上的2元钱,这是一个小小传奇,见证了小偷有颗金子般的心。
另外一个同事碰到的小偷,则不可同日而语。这位同事刚刚结束一个重要采访,走在广州的大街上。忽然一个飞车党疾驰到她身边,欲夺走她肩上的包。包里有刚刚结束的那个重要采访的录音资料。为了保住录音,她顽强地抓住包不放。上演了一场拔河比赛。只不过比阿姨的那场要凶险得多。飞车党骑在车上,抓住包往前跑,摩托马力强劲,我的同事就这样被拖在车后竟达几十米之远。包最终是保住了,可我的同事也住进了医院。不幸中万幸的是,没有伤到筋骨,否则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这段勇斗小偷的传奇让人脊梁发汗。
在广州的几天,还有一大深刻感受:打车难。经常是在马路边一等等上20分钟,却只见得到已载客的出租车,见不到空车。
打车难的原因,在我离开广州时去白云机场的出租车上,获得了来自出租车司机的一个说法。这位广州天骏出租车公司的司机是一个“神人”,他每天雷打不动,要花7元钱买报纸来看,对天下大势之洞悉,连我这记者也自叹不如。
司机说,广州打车难,是从2002年中国加入WTO之后开始的。因为这之后,来广州淘金的老外明显增多了。按照这位司机的说法,广州每天有几万老外在与本地乘客抢搭出租车。
北京和上海也是老外聚集的城市。但与广州相比,北京的老外更多是留学生和外交官员,上海的老外更多是跨国公司里的高管和职员。而广州的老外,更多是小老板,“洋倒爷”,有些像前些年活跃在俄罗斯的中国“倒爷”。他们在中国寻找价格低廉的商品,并将其贩卖到自己的国家以获其利。
洋倒爷中,以中东人,印度人,非洲人,东南亚一带的华侨居多。对于这些地方的市场来说,中国商品具有绝对吸引力。
很多人批评说广州是个典型的商业城市,缺乏魅力。但对于实力不大的外国小老板来说,广州是天堂。广州交通异常发达,通往很多国家和地区的航空线路距离极短,广州也是中国极大的商品集散中心,有着很多大型批发市场。这两大因素,使得广州成为洋倒爷们的财富源泉。洋倒爷们一般住得离批发市场都很近,经常打车去批发市场看行情,选货物。
接载过很多洋倒爷的这位出租车司机说,洋倒爷们做得较大的贸易领域是服装和二手通信产品。中国是手机等通信产品消费更新度极快的国家,大量二手手机被收购并运往非洲等市场,还能创造很好的价值。
很多在中国的留学生毕业后便成为了“倒爷”,因为做“倒爷”,将中国商品倒到他们国家,通常是极为有利可图的事业,这比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家找份工作,要强得多。
广州不仅是老外们商业冒险的天堂,也是一个能够充分满足冒险者生活欲望的地方。对于很多老外来讲,广州是可以轻松获得艳遇的城市。我在广州的几天,刚好就听到一个同期发生的故事。一个住在广州中华广场附近的老外,在即将回国之际,春心荡漾,忽然冲动着要请一个在楼道里撞见的陌生美女吃晚餐。这位严谨的中国美女并没有赴约,但她也挡不住老外的热情,请她的两个女性朋友赴约。这位严谨的美女碰巧是我的朋友,她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寻常的饭局。但结果是,在那个饭局上,老外当即对其中一个女孩(这里暂且称她为teri)表示了兴趣,并且抚摸了她。
尽管第一次与老外见面就被非礼的teri回来后大大表达她的诧异和愤怒之情,但令严谨的美女没想到的是,当老外对teri再次发出邀请时,teri又一次赴约了。并且很快,teri便被发现与老外开房睡觉了。严谨美女大跌眼镜,因为她是看着teri长大的,这位正读大学的女孩,不仅平时是个极其文静矜持的女孩子,而且有自己的男朋友。为什么才见两三次面就与老外上床了呢?
也许当老中和老外相见时,更容易迅速突破常规。对于一些中国女孩来说,她可能会认为,与老外有亲密关系,是值得一试的体验,甚至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资本。而且这种机会,是稀缺的。不像中国本地男人,哪儿没有啊?绝对属于过剩物品。
某些中国女孩可能存在的这种心态,让老外在中国的情场上如鱼得水,游得酣畅,他们在中国成功发财的机率,不一定比他们在中国成功猎艳的机率更大。
easy money,easy romance。
广州,不是所有人的天堂,至少也是洋倒爷的天堂。吴阿仑